053

秦池并沒有在群裏發表他對那個論壇爆貼的看法, 穩重一如從前。

只是考慮到每次群裏有什麽需要他回應的消息秦池都會準時出現，許喬合理推測他也看到了帖子。

第二天再見面，在帖子裏被稱為“小美”的許喬, 在唯一知道“小美”是她的隊友面前就有點尴尬。

剛早上七點多, 秦池很确定此時的氣溫還不至于讓她瞬間熱紅臉。

前後走出單元門，秦池低聲問：“因為小美的稱呼？”

許喬：“……別說出來可以嗎？”

秦池看着她紅透的耳垂, 笑道：“這個化名确實起得過于直白。”

許喬被他的笑刺激到了，騎上自行車後，她板着臉跟他道別：“小美要去上班了, 小帥再見。”

下一秒, 被秦池怔住的表情深深取悅, 許喬朝他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擺擺手先走了。

等她騎遠, 秦池取出轎車，坐進去後卻沒急着出發，而是聯系前方還能看見背影的小隊友。

許喬邊騎邊接聽：“乾什麽打電話？”

秦池：“想問問你為什麽要那樣稱呼我。”

許喬已經根據他的反應猜到了, 笑着解釋道：“這是舊紀元就有的老梗了，有些人解說影視劇視頻時, 為了方便觀衆記憶會把女主角統稱為小美，男主角叫小帥或是大壯。”

秦池：“……小帥跟大壯是不是有區別？”

許喬：“嗯, 長得帥的一般都叫小帥, 硬漢型的叫大壯。”

秦池笑了：“明白了，謝謝。”

許喬：“……”

她挂了電話，在路口拐彎沒多久, 熟悉的黑色轎車追了上來。

許喬偏頭。

車窗降下, 秦池回以禮貌的道別：“再見，小……隊友。”

許喬差點就用水團去堵他的嘴了, 還好這人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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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軍校的大一新生将于八月十八日入學報道，許喬提前在群裏通知隊友們：【這周日我要陪小陽去二校報道，你們打算怎麽安排？】

孫負山：【二校我熟啊，我過去給你們當向導！】

秦池：【我也要提前過去做些準備。】

孟籬：【我陪我母親去趟C級危險區。】

許喬私聊孟籬：【阿姨最近怎麽樣？有複發過嗎？】

孟籬：【有過兩次，但現在她打不過我，精神力耗盡後就又好了。】

許喬：【家裏地方有限，出去了就怕阿姨突然出事你來不及追她，這樣，周五早上我下夜班，過去看看阿姨，你跟阿姨打聲招呼？】

孟籬：【好，我請半天假。】

結束聊天，許喬對着手環屏幕搖搖頭，已經是關系這麽近的隊友了，那兩次孟阿姨複發孟籬竟然還瞞着她。

到了周五，六點多許喬就給陸陽發消息，讓他自己吃早飯，她要去找孟籬。

陸陽：【她又遇到麻煩了？】

雖然他并不知道那晚孟籬究竟遇到了什麽事。

許喬：【普通聚會，一起逛逛街吃吃飯，等你到了軍校也要多交朋友，說不定就遇到将來的固定隊友了。】

陸陽不是很信，許喬這裏問不出來，他先去晨練，回家後偷偷留意隔壁秦池的動靜。

八點半，有人敲門。

陸陽打開門，看到了穿白襯衫的秦老師，對他而言即将名符其實的秦老師。

秦池：“聽許喬說你最近一直在練習削木片，我來看看進展。”

陸陽臉上一熱：“才練沒多久。”

秦池配合道：“那等你準備好了我再來？”

陸陽：“沒事沒事，進來吧。”

秦池便取出自備的拖鞋。

托盤與粗粗的圓木就在茶幾上擺着，陸陽集中注意力，很快就将最外面的一圈切成了一片片厚度均勻的薄片。

秦池：“不錯，傍晚再來檢驗你的廚藝。”

他沒想多留，陸陽送他出門。

在玄關換鞋時，秦池看眼整整齊齊擺在旁邊的許喬的拖鞋，問：“你姐還沒下班？”

陸陽：“說是要去找孟籬逛街吃飯。”

他還特意觀察了下秦池的表情。

秦池一切如常，道完別就回了對面。

102，門板一關，火龍立即跳了出來，暴躁噴火：【剛剛的十分鐘不算，下午我還要出來。】

秦池沒管它，聯系許喬：【看見小陽了，他說你要去找孟籬，是不是她母親出事了？】

許喬在地鐵上，高峰期人擠人，她跟三位女士共享了一個角落。

勉強擡起手腕，她語音回複：“沒有，她們明天出門，我擔心出意外，過去瞧瞧。”

秦池：【好，有事叫我。】

許喬沒再回複。

秦池回想她語音裏面嘈雜的背景音，朝盤在客廳燈上的火龍道：“我還沒坐過地鐵，出去試試？”

火龍精神體早就厭倦了陸家這小小的三室兩廳，高興地回了秦池體內。

秦池先搜索二環值得一逛的地點，查好地鐵路線再出門。

陸陽從窗戶這邊瞧見，還以為他要趕去協助許喬解決孟籬的麻煩，急匆匆追了出來。

秦池聽到腳步聲，回頭。

陸陽：“……你去哪？”

秦池臨時更換了地點：“好味道，一起？”

陸陽：“……現在過去吃午飯，會不會太早了？”

秦池：“先逛逛商場，再去拿號。馬上要開學了，你是不是也得買些宿舍裏要用的東西？”

該買的陸陽早都準備好了，但為了驗證秦池沒有騙他，軍校生還是答應了。

“怎麽不開車？”

“忽然想體驗一下東南基地的地鐵。”

“高峰期，我們都習慣了，就怕你受不了。”

十來分鐘後，秦池站在敞開的車廂門前，看着裏面摩肩接踵的乘客，他的腦海裏忽然湧出獸潮來襲時，那密密麻麻狂奔而來的異獸。

火龍倒是躍躍欲試，恨不得代替秦池進去，再把所有人都甩出來，自己獨占一節車廂。

陸陽幸災樂禍地等着秦池做決定。

秦池：“還是開車吧。”

這樣的體驗并不符合他愉悅身心的休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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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雖然擠，速度卻夠快，二十分鐘就把許喬送到了孟籬家的小區站點。

孟籬已經在這邊等着了。

路上，許喬問她：“前兩次都是什麽時間？”

她跟秦池參與的那次，還是六月初。

孟籬：“第一次是六月十一號，第二次是七月二十二。”

許喬：“發作間隔變長了，說明阿姨也在慢慢調整自己。”

孟籬：“對，如果第二次也只隔了幾天，我肯定會找你。”

到了孟家，孟奶奶出門了，孟秋雁溫柔地招待了許喬。

跟六月份的憔悴比，眼前的孟秋雁氣色紅潤，明明已經四十出頭了，看起來卻更像孟籬的姐姐。

母女倆其實都是那種沖擊性極強的美豔五官，偏偏一個是帶着自卑的柔，一個是拒人千裏的冷。

許喬：“阿姨，我是想着好久沒來看您了，正好最近不忙，今天就過來一趟，您別緊張，孟籬跟我說您最近控制得挺好的，她還勸我不用來呢。”

孟秋雁看看女兒，欣慰道：“你是小籬交的第一個朋友，你這麽關心她關心我，我只覺得高興。”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女兒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歲月，一個人孤零零的怎麽行？

孟籬：“媽，許喬剛下夜班，你不介意的話，現在就讓許喬試試？”

孟秋雁：“嗯，去我房間吧。”

三人上了二樓，進屋後拉好窗簾，孟秋雁便放出了精神體，還是那只渾身漆黑的毒蠍，縮到巴掌大小，出來後就爬到裏側的床頭櫃角落，舉起尾刺，滿身戒備。

孟秋雁無奈道：“這是小籬，不會傷害你的。”

黑蠍一動不動，它可沒忘了被火蠍子壓在地上t動彈不得的滋味兒。

許喬竟然覺得這只黑蠍也挺可愛的。

她讓蓮花精神體落到了正對着黑蠍的床尾這一頭。

三十三瓣蓮花靜靜地開着，水流彙聚在它周圍，只将一片蓮葉歪了下來，邊緣垂于水流外的地面，像個小小的葉子滑梯。

清新的蓮花香漸漸彌漫了整間卧室，誰也無法忽略，卻又不會覺得濃膩，反而清心明神。

黑蠍之所以狂躁失控，是因為它主動承擔了那些讓孟秋雁痛不欲生的愛恨情仇，如果它不分擔，孟秋雁會瘋。

黑蠍也想忘掉那些痛苦，是它做不到。

也許孟秋雁在平靜地生活，但黑蠍一直都在煎熬着。

可被蓮花香氣包圍的這一刻，好像有無形的霧氣幫它隔開了那些記憶，又好像記憶還在，但霧氣降低了那些畫面對它的影響。

曾經的甜蜜沒那麽甜了，痛苦也不再壓得它喘不上氣。

黑蠍覺得很舒服，它本能地爬向前方的粉白蓮花，爬向花香最濃郁之處。

黑蠍順着低垂的蓮葉爬了上去，跳到離蓮花更近的第二片葉子上，就在它準備最後跳一次鑽進蓮花花蕊的時候，它接收到一道溫柔的抗拒情緒：可以睡在葉子上，不能碰我的花。

與此同時，黑蠍的腦海也浮起熟悉的溫柔話語：“人不能随便碰觸別人，精神體也一樣，除非對方同意你那麽做。”

黑蠍困了，它聽話地卧在蓮葉中間，尾刺蜷縮起來，尖端朝內。

上次的治療過于匆忙且驚險，這一次，在黑蠍陷入沉睡後，蓮花精神體釋放出一道水流。

水流化成字，浮現在許喬三人面前：

【我看到了它的記憶，它很痛苦，讓它多睡一會兒吧。】

孟秋雁看到這句，美麗的臉龐先是變白，又迅速變紅，最後化為無比的尴尬。

孟籬從旁邊抱住母親。

許喬表現得極其專業，低聲詢問蓮花：“上次你怎麽沒看到記憶？”

水流變幻：【上次我有點怕它，除了治療什麽都沒想，而且它沉睡後孟阿姨重新掌控身體，我無法再感知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